木蘭Ｘ女性插畫家從工藝美術運動看，為什麼這個年代仍需要手工藝？｜木蘭溫度博物館

by Charlice | 洪如意（RedLouise）

M工藝美術運動不僅是一場美學與勞動的改革，同時也是一段關於女性如何在歷史縫隙中，爭取創作位置與專業尊嚴的過程。

William Morris 與工藝美術運動的起點

William Morris（1834–1896）是英國工藝美術運動的重要人物。他設計的印花因重視材料與工法，製作耗時，在當時是稀貴的象徵。然而，這些作品也遭到仿製，透過工業革命後的印刷技術大量流通，進入英國家庭的日常生活，也形塑了今日人們對維多利亞時期的想像——繁華、濃烈的花卉圖樣，交織動植物意象，為家居空間帶來一種永恆的春日氣息。

然而，Morris 不僅是一位以工藝聞名的設計師，他同時也是作家與社會思想家。他反對工業化大量生產對勞動與環境的剝削，主張回歸手工製作，並嘗試在主理的工作坊中實踐更公平、永續的工作方式。那些在當時顯得保守的堅持，實際上走在時代之前，在這個年代顯得格外重要。

工坊中的女性並非只是輔助者

Morris 在 1881 年將生產基地遷至倫敦南部的 Merton Abbey 紡織工業園區，一座高度分工、強調合作的工作坊，涵蓋設計、雕刻、印刷與刺繡等不同專業。這樣的制度不僅反映了他對工藝的重視以及提升工匠地位的理想，也在實際運作中逐漸鬆動了女性原本受限的職業位置。

（右圖）William Morris公司的紡織印花木版圖案

當時處於維多利亞時代，女性的創作多半藏於日常生活之中。衣物與家飾是她們的畫布，針線與版畫是她們表達美感的方式。這些被視為「正當家務」的活動，實際上是女性累積技藝、培養美感與創造力的秘密花園，也為她們日後進入專業創作領域埋下伏筆。在 Merton Abbey工坊，這種潛在的創作力得以被正式承認與培養，女性逐漸成為圖案設計與刺繡創作的核心角色，而不再僅是依圖執行的技術者。

圖案由William Morris設計

設計師 Kate Faulkner 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她不僅創作了多款經典壁紙與織物圖樣，還親自參與木版雕刻，展現了女性已深度介入創作與設計決策，而不僅止於執行層面。

圖案由Kate Faulkner設計

May Morris走出「以父之名」的專業之路

長期以來，Morris & Co. 作為工藝美術運動的代表，工作坊雖有著許多專業藝匠，但大眾多只記得 William Morris 的名字。直到近年，隨著工坊檔案與博物館（如 V&A）的重新詮釋，William Morris 家族中的女性才逐漸被更多人看見。

（左圖）Jane Morris 在當時是多位藝術家的繆思（右圖）以jane Morris為原型創作的泊瑟芬

Morris 的妻子 Jane Morris 以精湛的刺繡技藝聞名，而女兒 May Morris 則在制度與專業層面重新定義了女性的角色。1885 年，年僅 23 歲的 May Morris 接掌 Morris & Co. 的刺繡部門，不僅延續父親對工藝的理念，還發展出屬於自己的設計風格——相較於 William Morris 偏重結構與密度的圖樣，May 的刺繡風格更輕盈、寫實，線條富有流動感。當時的報紙與藝術評論罕見地以「Miss May Morris」標註她的設計，將她視為獨立專業的設計者。

（左圖）May Morris（右圖）圖案由 May Morris 設計

May Morris 長期投入藝術教育，致力為女性工藝者開闢專業道路。1907 年，因 Art Workers’ Guild 拒絕女性加入，她與多位女性藝術家創立 Women’s Guild of Arts——該組織為女性藝術家提供了交流與專業認可的平台。

「布藝」蘊藏的敘事及創作能量

布料長期以來都是女性的繆思，乘載了她們安靜而持續的抵抗。18 世紀後期，藝術體系逐漸學院化，使得刺繡與針線工藝等「布藝」被排除在「高等藝術」之外；然而到 20 世紀初，它們成為婦女參政運動的重要工具——英國 Artists’ Suffrage League 以刺繡橫幅走上街頭，將被忽視的創作形式轉化為政治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