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好生活從路邊菜攤出發，匯聚慢活可親的小農聚落：灣區在地蔬果與選物平台Tenfold Farmstand

by 蔡惠民

已記不起上次去逛購物中心是何年何月的事，但關於最近在灣區哪個農家蔬果路邊攤採買、買了什麼、遇見誰，我卻能鉅細靡遺地說。不知道美國其他州是不是也如此，還是這是受類地中海氣候眷顧的灣區特有風景：開在鄉間小路上，總能與小農搭設的路邊菜攤不期而遇。貪吃又愛下廚的我，對這些攤位可說是如數家珍，2024年出版的《裸食日常》中，還特地寫了一篇專文，分享這個獨特癖好。

路邊星羅棋布的蔬果攤裡，位在北灣派特路瑪的「十倍蔬果路邊攤」（Tenfold Farmstand，以下簡稱Tenfold）是後起之秀，也是我的新歡。不只每次上北灣時盡可能地排入行程，有必要時甚至會專程撥空前往。像感恩節前這個週末，老闆娘凱瑟琳．克拉克（Catherine Clark）便號召了一票在地飲食、生活與手作品牌一起設攤，販售各式自用送禮兩相宜的物件，吸引了成群的住民前往，連外地客如我也忍不住去湊熱鬧，提了一袋戰利品，沾染滿身節慶氣息返家。

幾次拜訪，有機會和凱瑟琳聊起Tenfold的緣起，越聽越覺得百般算計比不上無心插柳，而她可謂「人生世事難料」的最佳典範。自陳熱愛園藝植栽，但從沒認真想過以此創業的凱瑟琳，單純只為實現自耕自食，好享用安全、美味的當季蔬果。於是她開始認真開墾後院田地，種著種著迎來大豐收，乾脆在家門旁設置了個迷你儲藏室般大小的菜攤，讓路過的左鄰右舍自由認購。

好巧不巧，灣區疫情緊接著爆發，嚴格的居家隔離讓外出買菜成了難題，凱瑟琳的蔬菜便攤成了最安全的買菜熱點，大家邊挑菜還能邊話家常。有鑑於架上蔬果總是被光速秒殺，凱瑟琳開始向隔壁農場進貨，卻依然供不應求；正煩惱如何擴大經營時，朋友捎來好消息，讓她因緣際會下與在地學區簽了合約，租下位在丘陵之間、被古木環繞且閒置多年的迷你小學學堂，作為再出發的基地。

短短兩年多，Tenfold儼然成了在地社區的採買兼社交據點。「因為原本是學堂，有停車場、洗手間、戶外綠地和野餐桌椅，這些條件讓蔬菜攤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凱瑟琳表示坦言，隨著轉型，目前的她已無餘裕親自種菜，而是把重心放在整體的經營上。

或許因為非科班出身、沒有農家背景的包袱，她反而更能取捨，勇於探索不同的可能性，讓Tenfold從一間儲藏室般的小攤，成長到如今多元的樣貌——既有陣容堅強的季節蔬果攤架，也有在地長駐的手作好食、生活選物及生鮮乳製品，週末假日甚至會開設各種老少咸宜的課程。而最近進駐的生力軍，則是原本在灣區各處定點快閃，麵包甜點烘焙師瑪麗．丹漢（Mary Denham）的移動旅行餐車。她經得起考驗的好手藝，加上極具復古情調的擺設布置，為此處帶來更多人潮，每週五、六各營業三小時，也讓熟客越發忠誠踩點。

從一開始在IG上追蹤，也算看著Tenfold從小做大，我對眼下的發展感到由衷開心。對凱瑟琳而言，一切雖然不在原本的計畫中，但對Tenfold的願景，她內心一直很篤定。「希望自己能扮演一個中介的角色，將跟我一樣懷抱對土地環境的熱愛、堅持有機理念小農手藝人的美好作品作物，推廣給更多人，成就一個友善的循環。」另一方面，她也想將這個空間打造得更溫暖而有吸引力——有餐車駐點、有孩子能學習的花園，也有一座利於授粉的花卉園地⋯⋯，如果能每週開放數天，成為近悅遠來的田園秘境再好不過。今日再訪，看著眼前的一切，我想：凱瑟琳豪無疑問地正穩穩朝著理想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