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故事 蔡惠蘭 遇見內心深處沉靜的自己

by 米盎
蔡惠蘭 遇見內心深處沉靜的自己

   穿著一件灰綠混色麻料上衣,配上淺藍色刷白牛仔短褲和輕便拖鞋就出門去。熟識惠蘭的人,一定不會相信,這個從前到巷口買東西都要梳化全妝,穿高跟鞋的女生,現在竟然願意以全素顏的樣子上街。

       總是喜愛呼朋引伴,看來充滿自信與魅力的惠蘭說:「其實,我是很自卑的人,所以才會常常故意在人前表現,想贏得大家的目光。」

       十八歲就走入人生的第一場婚宴,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長輩眼中的黃毛ㄚ頭,她努力學習各種角色,但,這婚姻卻沒有給她對等的回報,在信仰教義的規範下,飄飄搖搖了幾年,最終仍換來一紙薄薄的離婚協議書。接下來的日子,她被無法抗拒的現實狠狠擠壓著。

       「到現在,我兒子跟我吵架,還是會說:媽,在我最需要妳的時候,妳都沒有在身邊。其實,那時候的我連自己都安慰不了自己了….每天只想著快去工作賺錢養孩子,繳債務、房貸。」惠蘭凝望著那遙遠從前的自己。

       四年前,惠蘭在茫茫情海的載浮載沉中遇上麥爸,她的第二任丈夫。

       「我真的很心疼他,醫生宣告我得乳癌的時候,我們才剛結婚一年。」惠蘭得知罹癌的過程是先喜後悲的,因為在初診時,醫生以他多年的經驗判斷說,應該沒事。

       「我們掛的醫生是主任級的,很有經驗的,所以,我自己也覺得應該沒事,但,該做的檢查還是要做,後來,化驗報告出來卻發現竟然是惡性腫瘤。」醫生告知惠蘭結果後,問她有沒有什麼問題想問?她整個人像是處在另一個時空。

       「後來,我還是問了那個連續劇般的問題:『我還可以活多久? 』很奇怪,當死亡那麼貼近的時候卻反而想好好去活。麥爸跟我說他一定會陪著我,還說想提早退休,帶我回台東老家養病。他說這些話,我真的很感動。」

       從前的惠蘭總是輕易地把”死了算了”掛在嘴上,然而,生命的主權豈在人手裏呢?

       當漫長的治療展開後,惠蘭被要求盡量與人群隔離,因為化療時,病人的免疫力比一般人虛弱許多,因為這樣,惠蘭開始生命中難得一見的獨處時光,一開始也會對自己、對這病發脾氣。後來,漸漸地,她開始安靜,去想去理解自己。

       「我發現,以前我的情緒是很極端的,開心的時候很開心,難過時很難過,生氣也很劇烈。有朋友說我可能是因為飲食習慣不好才得這病,但,我自己覺得是因為我一直以來忽高忽低起伏不定的情緒。」

       在這獨處的時光中,惠蘭試著拿起畫筆畫了幾幅油畫,其中一幅是光頭的自己,那是她生命中很珍貴的刻痕。

       「我朋友看到我現在安靜的樣子都問說,妳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說沒有啊~」

       在身體備受熬煉的日子中,惠蘭意外地遇見內心深處沉靜的自己。

米盎

米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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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歲愛上書寫。對人充滿好奇。 29歲後一直是管柴米油鹽的主婦, 38歲時立志40歲後要勇敢放飛~ 2014年發行極短篇創作「米盎 微文字」 擁有一個開放的私人空間-12月 --喜歡騎檔車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