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山城美館打開後疫情時代的五感旅行

by  王南琦
其實台灣在2021年已經連續第三年榮登旅居海外人士最愛國家榜首


因為一場世紀瘟疫,讓全世界最愛出國旅行的台灣人悶到發慌(註一),很多朋友看到我最近陪女兒出國讀大學,貼出芬蘭四季分明的風景照片,無比羨慕:「如果台灣也有這樣的地方可以去旅行就太好了!」

世界奇景「陰陽海」空拍(攝影:傅志男)

所謂近廟欺神,其實台灣在2021年已經連續第三年榮登旅居海外人士最愛國家榜首(註二);2020國際知名旅遊網站《Agoda》也在疫情期間找來被悶壞的各國旅客,針對「全球十大旅遊景點」調查,台灣又勇奪全球第一的寶座!

 

小女在高雄馬禮遜美國學校就讀時,我認識的外國老師與女兒同學幾乎每個人都說過類似的評價:「台灣真的好美!世界上很少國家像台灣一樣,從南到北一天可以來回;從高山到海洋開車幾個小時就可玩遍。尤其是台灣百岳,令人嘆為觀止,根本就是上帝的傑作!」

 

既然很多朋友詢問台灣最令我魂牽夢縈之處?今天就來跟大家介紹我最常推薦外國朋友一訪的台灣秘境「水湳洞」。



位於新北市瑞芳區的「水湳洞」是台灣極少數可以同時看到日出與日落、早晚風貌殊異的地方。每年三月,水湳洞是全國可以看到雲海的最低海拔處;五月望向濱海公路的沿途峭壁,台灣原生種鐵炮百合滿山怒放;七八月盛夏除了有湛藍海景可賞、還有美麗的金花石蒜在山谷水澗盛開直到十月;11月接著登場的芒花,讓水湳洞在夕照下金黃一片;霧茫茫的12月至1月,如置身仙境般在水湳洞欣賞雲深不知處的繚繞山景。

 

少數在台灣能夠如此四季分明、風情各異的水湳洞,卻因緊鄰名氣響叮噹的九份與金瓜石,觀光熱潮始終未曾青睞。就連世界罕見的「陰陽海」加持,水湳洞還是靜靜地被遺忘在亙古山城裡。

 

因為海水顏色在水湳洞出海口一分為二,過去數十年來被有心人士繪聲繪影,謠傳是早期開採金瓜石礦區及台金禮樂煉銅廠排放廢水污染的「遺毒」。國立台灣博物館地學組長方建能曾於受訪時澄清此為子虛烏有:「金瓜石礦區除了豐富的金礦、銅礦之外,也有許多黃鐵礦。當這些硫化鐵礦物在大自然風化過程中,於水中溶解出『二價鐵離子』形成『酸礦水』在地下水層排入大海。當酸礦水遇到弱鹼性海水後,釋出大量鐵離子與黏土礦物結合,便形成海水中黃褐色的懸浮沈澱物,大片滯留在水湳洞海域如漏斗狀的出海口,便成了世界奇觀陰陽海。」

 

今年五月,我帶了一團四十位美術老師參加水湳洞社區的「日式宿舍群小旅行」,我們站在山城美館一邊遠眺陰陽海一邊聽著導覽老師解說:「請夥伴們從陰陽海往右邊山頭看,有一大座建築很像宮崎駿導演的天空之城,就是讓陰陽海長年遭受不白之冤的『水湳洞選煉廠遺址』。大家數數看,其實遺址有十八層,但因為十八層地獄好像不太吉利,所以改稱『十三層』。」

 

導覽老師介紹的「十三層遺址」是日治時期挖掘銅礦遺留下的建築,主體建築由當時的廠長三毛菊次郎規劃,依山勢層層向上堆疊搭建,雖年代久遠,但基礎建構尚稱完整,屬珍貴歷史遺跡,加上附近的礦工聚落與周圍礦區,形成特殊的礦業地景,是一座紀錄著台灣礦業發展史的天然礦業博物館。2003年文化部依據「世界文化遺產暨自然遺產保護公約」,將「十三層遺址」選為台灣世界遺產潛力點之一。

 

為了重現「十三層遺址」的黃金歷史風貌,產權所有的台電公司於 2019年邀請國際照明藝術大師周鍊與新銳藝術家何采柔共同創作「點亮十三層」公共藝術,固定於每天晚間6至9時點燈,這座低調的山城終於在北台灣大放異彩,吸引眾多觀光客紛至沓來。

十三層點燈(攝影:Johnny Tsao)
長期在水湳洞做社區營造的藝術家阿諾說:「我們要思考這麼多觀光客進來,對這座山城真的是好的影響嗎?」

 

阿諾出生在台北,父母以前曾在山城討生活。十幾年前因為金瓜石一場藝術市集,阿諾跟一群長期蹲點水金九(水湳洞、金瓜石與九份)的藝術家們開始思考「我們可以一起為山城做些甚麼?」剛好新北市府計畫著手整修山城的歷史建築,這群藝術家們擔心政府的改造過於激烈,於是一起參與改變,成立「台灣類博物館發展協會」,順利標到原為日治時期,山城礦工們的生活娛樂重心「第一戲台」。在眾人協力下,礦區的歷史建築整修成為「山城美館」,由阿諾出任館長。

 

因應公共而生的「山城美館」不只是水金九藝術家交流平台,提供在地藝術家作品展售,不定期舉辦音樂會、講座、茶席、展演等。阿諾說:「山城美館承載了120年的礦山生活紀錄,時間的厚度讓美館在不同的時間點展現不同的榮光!」山城美館現正展出的「呼吸文化氣味—浮遊山海之外」便是阿諾與璞草園創辦人許仁和聯名創作,首開台灣藝術展覽先例,將山城美館所在的台二線78K氣味結合油畫與香氛呈現,讓觀展民眾藉由五感全開,體會山城四季之美。

 

除了心靈上的飽足感,「山城美館」對面就是身兼水洞遊客服務中心的「山城食堂」,阿諾說:「食堂想要復刻礦工生活最經典的食味記憶,一碗沒有濾渣的糙米黃豆豆漿,一份抹上香椿醬烘烤的手工饅頭。希望遊客們可以一邊欣賞陰陽海與十三層遺址的世界美景,一邊享受超越三十年時空的礦區食光旅行。」山城食堂不只賣食味記憶,還賣趣味,店內招牌「左手右手咖啡」使用陶藝家創作的手拉坯柴燒咖啡杯。用左手執杯,就口的杯緣較厚,咖啡一口喝下直達舌根,是苦味敏感處;用右手執杯,就口的杯緣較薄,咖啡在舌尖入口,可以明顯感受到強烈的果酸,真的非常奇妙!

到山城食堂點一杯招牌「左手右手咖啡」,就能親炙陶藝家手拉坏柴燒咖啡杯。
十三年來,阿諾與雪娥這對低調的藝術家夫妻帶領著山城美館團隊長期耕耘水湳洞社區,不只培訓社區婦女料理與烘焙,提供老人送餐服務;也規劃文史導覽課程提供返鄉青年認識社區、培養導覽專長,在「日式宿舍群小旅行」帶領遊客認識水湳洞。

 

今年五月替我們導覽「日式宿舍群小旅行」的素貞老師就是第一批受訓的返鄉青年:「以前我在台北工作,像沒有根的浮萍;因緣際會回到山城美館,透過導覽認識水湳洞在地文史,一次一次跟遊客分享我眼中的美麗山城,讓我重新找到人生的意義!我希望能夠把這個感動傳承給更多的返鄉青年,讓我們一起跟著山城重返榮光。」

 

兩人即可預約導覽「日式宿舍群小旅行」的經營方式曾經讓我很不解:「一般觀光地區預約導覽至少都要十人起跳,才有經濟規模。你們要不要調整一下,增加來客數與營業額?」

 

阿諾笑而不語,繼續堅持細水長流小而美的經營模式似乎也回應了他兩年前的大哉問:「這麼多遊客進來,對水湳洞真的是好的嗎?」

「日式宿舍群小旅行」最盡責的導遊貓咪。
 

【山城美館】入館免費

地址:新北市瑞芳區濂洞里洞頂路155-8號

電話:0963663003

營業時間:09:00 - 17:30(周一休館)

FB:https://www.facebook.com/Ourmuseum9

日式宿舍群小旅行$220元/人,兩人成行,需預約,0963663003王經理
 

【山城食堂】入館免費

地址:新北市瑞芳區濂洞里洞頂路155-10號

電話:02-24961588

營業時間:09:00–17:30(因為身兼水湳洞遊客服務中心,食堂全年無休,只有除夕下午休半天)

FB:https://www.facebook.com/vegetriancanteen/?ref=page_internal

平日可預約,假日不接受預約

★即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山城美館與山城食堂皆可接受紙本振興券,面額一千元可消費一千五百元,活動細節與使用規則請見山城美館與山城食堂FB粉專

 

《註一》根據萬事達卡2019年公布的調查報告去年全球出國旅遊人次最多的10個國家,依次為美國、中國、德國、英國、法國、南韓、日本、加拿大、俄羅斯、台灣。若以總人口數比較,台灣應可榮登全世界最愛出國旅行的國家!根據交通部觀光局統計,台灣2018年人口數約2359萬,出國旅遊人數超過1664萬人次。(資料來源:https://ec.ltn.com.tw/article/breakingnews/2860329

《註二》總部位於德國慕尼黑、擁有四百萬會員的旅外人士網站InterNations,對1萬2420人以生活成本、定居難易度、整體生活品質等標準進行調查,台灣連續三年奪冠!(資料來源:https://www.rti.org.tw/news/view/id/2100059

 



「呼吸文化氣味—浮遊山海之外」

展期:即日起至10月26日

地點:山城美館(周一休館)

 

山城美館與璞草園聯名合作展出,矢志開發台灣本土植物提煉精油的璞草園創作兩支香氛產品:「遊山」、「聆雨」;山城美館的阿諾也推出新的油畫作品,使用香木創作的桌、椅、杯盞當素材,彷彿木香透過畫布縈繞美館整個空間。

 

「遊山」、「聆雨」是璞草園創辦人許仁和對於山城的氣味記憶,行走在水湳洞,日光灑下,前行有樹影搖曳,再望遠一點是小野花默默綻放,其中彷彿有氣味成為線索,引人緩步走入山城美館,走進這山海之外的一方天地。

 

關於山城氣味,阿諾回憶小時候,約莫七歲年紀,某晚跟著父親到金瓜石去吃換帖宴,回程從金瓜石一路往下走,順著南隧道、北隧道回到水湳洞聚落。

 

沿途行經礦山小徑,那一年礦坑還在運作,夜裡無人工作的礦區燈火明明滅滅,空氣中有挖礦器具的機油味,混雜著礦工留下來的汗水味。礦坑裡不時滴落的水滴,並不覺得潮濕,反而有種清涼。

 

因為與父親共同走過的記憶,礦山的氣味成了阿諾的鄉愁,也是他願意回水湳洞居住,用藝術創作與自我對話的動力。

 

邀請朋友們走一趟山城美館,呼吸山海文化的氣味,來一場品味獨具的五感旅行。

 

 

圖片提供:
Annabelle Chien

王南琦

王南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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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腦子裡只有LV跟Chanel,曾經眼睛裡只有紐約、巴黎與東京,卻在走遍世界各地之後,猛地驚覺原來最美的就在身邊。台灣農村是我們足以傲視各國的珍貴文化遺產,希望透過「小店小革命」專欄,記錄帶著女兒小乖尋訪台灣319個鄉鎮的發現與心情;在農村光速消失的現在,帶著女兒一起,持續找尋台灣永續農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