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箱地方進行式 母性之城：尋訪萬華的女性足跡

萬華，舊稱艋舺，三百年前因河港之利繁盛一時，成為北台灣的經濟重心。商船雲集的碼頭，不僅形塑了此地的多元面貌，也孕育出獨特的城市氣質——一種兼具包容與韌性的「母性」。女性的身影與故事從不曾在此缺席，她們用柔軟卻堅定的力量，深深烙印在萬華的文化肌理中。

艋舺三大廟宇——龍山寺、青山宮、清水巖祖師廟，皆與女性有著深厚連結。龍山寺主祀觀世音菩薩，並供奉註生娘娘與十二婆者，守護婦女的孕產。日治時期，龍山寺更曾化身女子教育的場域，教授裁縫、刺繡與家事等技藝，開啟本地女性受教的風潮。

 

艋舺青山宮是遊廓（日治時期的風化區）女性工作者的精神寄託，她們相信青山王能庇佑免於病苦，甚至在廟宇修繕時慷慨解囊。清水巖祖師廟曾興辦台灣總督府國（日）語學校附屬女學校，也是今日中山女高的前身，開啟一代又一代女性追求知識的道路。

 

萬華的「母性」也展現在長達百年的社福傳統。清領時期即有地方仕紳出資成立「保嬰局」收容女棄嬰；日治時期，仁濟院等機構持續照顧孤苦無依的人們。萬華的各類非營利組織，始終接住社會邊緣的人，這種悲憫與關懷延續至今。即便是因港口興盛而發展的性產業，也在此孕育出關懷行動，例如1986年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聯合多個婦女團體發起救援雛妓的「彩虹專案」，開啟台灣婦運重要的一頁。

歷史長河中，許多萬華女性以自己的方式改寫命運。日本女子施照子，放下京都的優渥生活，遠嫁台灣並投入照顧街頭貧民的「愛愛寮」，被尊為「台灣乞丐之母」。出身寒微的蔡阿信，拒絕向命運低頭，成為台灣第一位受現代醫學訓練的女醫師。歌手紀露霞，則以歌聲連結196、70年代萬華人的情感與記憶。這些女性的故事，串起一幅溫柔而堅毅的群像。

從廟宇到市場，從茶室到藝樓，萬華承載著女性的信仰、勞動與情感，也映照出她們在時代洪流中堅毅的守護，讓舊城的包容精神綿延不斷。

 

/ 漫步萬華女路 /

 

10:00 搭乘捷運板南線到龍山寺站下車，步行至「龍山寺」看古蹟，遙想日治時期女子授產場教授女子技藝的盛況。

11:00 到青草巷的「四知青草店」和老闆娘點杯青草茶解渴，順便聽聽第一代掌櫃阿媽的創業故事，或是進一步認識草藥的奧祕。

12:00 午餐前往「華西街觀光夜市」，品嚐必比登推薦小吃，途經時也可留意巷弄裡曖昧的招牌，都是茶室文化的見證。

13:00 步行至「料館媽祖廟啟天宮」認識艋舺傳奇女企業家黃阿祿嫂的生平。

14:00 預約參觀日治時期全台最大藝樓「青雲閣」，現為歷史建築及藝文空間。

14:30 先至「艋舺青山宮」尋找日治時期女性工作者捐贈的浮雕。

15:30 接著前往「艋舺清水巖」發現台灣女子中等教育的起源。

16:00 尋訪「剝皮寮歷史街區」，認識橫跨清代、日治時期到戰後的建築特色，尋找遺留下的茶桌仔文化。

17:00 到新舊交融的「新富町文化市場」走訪在地人的菜市場後，到新穎的咖啡館喝杯下午茶歇歇腳。

18:00 晚餐就到熱門美食店「艋舺柳州螺螄粉」品嚐廣西太太思念的家鄉味。飯後散步到香港女性媒體人張潔平開的「飛地書店」，在豐富台港與多元議題藏書中，感受跨文化交流氛圍。

 

/ 女路景點 /

 

艋舺龍山寺－新式女子教育之濫觴

 

 

龍山寺為漢人移民集資興建，正殿主祀觀世音菩薩，亦供奉註生娘娘、池頭夫人、十二婆者等，主管女性懷孕、生產之事。日治時期引進新式教育，但女性受教育尚不普遍，且以技藝為主。1903年國（日）語學校第一附屬學校女子部，於龍山寺內開設女子分教場，專研女子教育。1916年設立女子授產場，教授女性縫繡、家事、造花等技藝，開啟台灣女性受教的風氣。

 

靑草巷－女性治病保健的 「救命街」

 

 

在醫學不發達的年代，人們會到廟裡求藥籤或用藥草治病，龍山寺旁的青草巷便應運而生，也是早期女性養生保健的重要門路。其中「四知青草店」為百年老店，店內還懸掛著創辦人「先生媽」的照片，尤以治療皮膚病的青草藥膏最有名，現在的掌櫃藍秀鑾是第三代媳婦。近年則有不少店家轉型改裝成時尚新穎的手沖青草茶店，吸引年輕人認識民間的草藥文化。

 

華西街－見證百年茶室文化

 

 

華西街在清朝時是船夫與碼頭工人的落腳處，娼寮、酒樓林立，到了日治時期更被指定為風化區而盛名遠播，也彙集庶民小吃。民國後廢除公娼正式更名為「華西街觀光夜市」。夜市牌樓外的巷弄裡，由女侍陪伴男性長輩喝茶飲酒之店家林立，2021年受到新冠疫情萬華群聚事件衝擊陸續停業，如今榮景不再，當地業者與文史工作者正致力轉型，保留特有的茶室文化。

 

艋舺啟天宮（料舘媽祖）－艋舺第一傳奇女企業家

 

 

艋舺流傳一句打油詩：「艋舺第一好張德寶，第二好黃阿祿嫂，第三好馬悄哥」。黃阿祿嫂是清朝時罕見的女企業家，丈夫早逝後，她獨自撐起家族事業，打破傳統與洋商往來，成功經營料館（製材所），不僅事業有成且熱心公益，將舊宅捐獻建廟奉祀媽祖，即今日的啟天宮，這座廟宇也見證了艋舺作為北台灣軍工木料、樟腦出入港的重要歷史。

 

靑雲閣－日治時期以來全台最大藝樓

 

 

日治時期將遊女（即娼妓）集中一地，成為合法的性產業專區，稱為「遊廓」。現今萬華貴陽街、桂林路、環河南路、西園路一帶便是當年「艋舺遊廓」區域，妓樓、藝旦間與茶酒館林立。專區內的「青雲閣」是當時全台最大藝樓，歷經風月產業轉為地下化，1997年廢娼後逐漸荒廢。在當地文史工作者的奔走下與台北市文化局合作，開始修復工程，2022年重啟，成為藝文複合空間。

 

艋舺靑山宮－女性工作者的精神寄託

 

 

每年青山王的千秋聖誕就是俗稱的「艋舺大拜拜」，艋舺青山宮遶境更是台北三大重要祭典活動之一。青山宮建於1856 年（清咸豐六年），日治時期青山宮周邊劃分為遊廓區（風化區），在遊廓討生活的女性工作者經常前來參拜，甚至捐款贊助整修工作，梁柱旁的一塊浮雕上還有以金漆寫上「龍逰（音同由）酒家」、「女給一同敬獻」等字樣見證歷史。

 

萬華茶室：紅燈區的女性故事

 

 

在萬華區巷弄間，有一群年長女性為了維持生計，在茶室裡陪伴男性客人喝酒、唱歌、聊天。《茶室女人心：萬華紅燈區的故事》訪談1950、60年代12位曾在茶室工作的女性，紀錄她們長期被社會漠視、甚至歧視的故事及心路歷程。非營利組職「珍珠家園」接住了這些女性，滿足生活需求之外，也重建她們對人的信任與關係。

 

艋舺淸水巖－曾經是台灣女性最高學府

 

 

電影《艋舺》兄弟歃血為盟的場景，就位於艋舺清水巖祖師廟。始建於1787 年（清乾隆52 年）， 日治時期曾經借給臺北州立第三高等女子學校（現今中山女高）當作校舍，為台灣第一所新式女子教育機關，創校初期教學內容以日語、造花、編織和裁縫等實用技藝為主，也是當時台籍女子所能就讀的「最高學府」。當時許多畢業生都投入教育界，堪稱女教師搖籃。

 

剝皮寮歷史街區－女性經營的人情 「茶桌仔」

 

 

延續著清代街道風貌，「剝皮寮」街區保存紅色磚牆、拱型騎樓與雕花窗櫺，這裡也是1960 年代萬華「茶桌仔」的發源地。不同於茶室， 所謂「茶桌仔」就是純喝茶聊天的茶室或茶館，擺放幾張簡單桌椅，老闆娘端出茶具沖茶，也提供瓜子和糕餅，在當時又以秀英茶室、長壽茶桌仔店為代表。客人多半是附近市場的小販或三輪車伕，傳統喝茶文化也保存了艋舺在地的寶貴記憶和人情溫暖。

 

 

（本文節錄自《走她的路：台灣「女路」旅遊指南，帶你探索每個她的故事！》，部分內容經編輯整理、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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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名：《走她的路：台灣「女路」旅遊指南，帶你探索每個她的故事！》

出        版：時報文化出版

 

作        者： 財團法人婦女權益促進發展基金會

作者簡介：

財團法人婦女權益促進發展基金會致力於搭建政府與民間社會的對話橋梁，並積極建立一個資源交流中心，以支持婦女團體的行動力和促進意見溝通。此外，為了提升女性權益和推動性別平等，基金會承接了隸屬於衛生福利部社會及家庭署的「台灣國家婦女館」，透過展覽、教育培力、國際合作以及與各縣市婦女業務網絡的連結，致力於提高公眾對性別議題的認識，並促進更廣泛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