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story 即便髒，我們也仍在做藝術的道路上──楊舒雅✕「髒藝術家」

「所謂英雄，就是能突破絕境的人。」——歐爾麥特

 

2025年12月，《我的英雄學院》動畫正式播出完結篇，十年的英雄旅程終於畫下句點，但英雄們持續向他人伸出手的故事，仍然會繼續下去。

 

擁有什麼「個性」的人才能算是英雄？或者，我們可以重新定義英雄——無論是在作品或現實生活中，也不論是突破絕境，或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出獨特的光芒，本期大誌邀請參與者和我們分享一個他心目中的英雄，與他之所以為英雄的故事。

 

 

我記得我第一次聽到熱狗的歌曲〈髒藝術家〉潸然淚下、震動心靈的瞬間。

 

開頭就以「我想要當藝術家／當藝術家」娓娓道出每個創作者最一開始的心境，光是這句就足以讓我落淚。我相信這個夢想，是每個創作者之所以能忍受這條道路上的所有艱辛，是因為我們心中這個最初的火把還未熄滅，而我們也總是小心翼翼地守護火苗。

 

但是「我又被罵了／我又被罵了」「你看看你的矛／再檢查你的盾／真的找上你了／你要怎麼逃要怎麼蹭」完全寫出藝術家所承受的壓力，以及在這樣的社會／輿論／網路環境裡，無所遁逃的心境。這當中，又有許多事是挑上自己了，就只能硬著頭皮上，手無寸鐵地肉身以對。

 

副歌的「把泥巴丟在我身上／變髒藝術家」，藝術家既做藝術，又同時作為公眾人物，需要面對大眾的檢視，這無可厚非，但面對著許多栽贓、以及無法說明的事，那樣的無法說明不見得是見不得人，也有可能是事情太大而輿論像盲人摸象、未身在其中的人難以理解的決定、或是會影響到身邊團隊的人，不得已才無可奉告。這讓我想到BTS的隊長RM前陣子直播時說，「我們也不想浪費時間，只是有些事情我們無法說明，因為我沒有那個權利。」這些千頭萬緒，旁人沒有義務去理解，大眾更沒有責任去體諒，在一些更複雜的情況，這些不理解最終會變成髒水，從藝術家變成髒藝術家。

 

 

英雄是寫出這首歌的熱狗？還是「髒藝術家」？比起崇拜單一個人，我認為，髒藝術家這個概念本身，才是救贖了藝術家的英雄。即便髒，我們也仍在做藝術的道路上；而且最珍貴的正是，因為不怕髒，所以才共創出這個多元而有趣的場景，因為藝術不該固守在安全的範圍，而是在現實的條件下，致力於衝破所謂安全合理的框架，提供現實世界一個不同的可能性，比令人煩悶的現實再往前更進一步，我認為這是藝術所能帶來最美好的願景，也正是它存在的價值。

 

如果有一天，藝術家也因為怕髒而卻步了，只能提供那些在框架內被允許的東西，或許這仍然可以療癒許多煩悶的現代人，但這樣的安全牌似乎不是我所嚮往。藝術不只反映社會，更能「折射」社會，我們擁有的力量是能夠變造，並且承受爭議，致力於撐開另類的空間。我相信文字本身具有這樣的力量，讓人看見不同的世界進而擁有希望。

 

不被理解可以是整個社會共創這個實驗藝術的一部份。不被理解是社會的回應，而這也是整個時代共築、共同完成這個藝術的一部分。雖然要去承擔不理解背後的苦難，但這也是乘風破浪有趣的一部分，而我始終認為，每一位髒藝術家，就是這個時代裡我心中的英雄，從他們身上互相學習，也給了我勇氣與希望繼續走下去。

 

作者
楊舒雅，1999年生，嘻哈音樂創作人。曾入圍2025金音獎最佳嘻哈歌曲獎，登上大港開唱、浪人祭等萬人音樂祭。代表作〈華康少女體內份子〉〈Rule男Freestyle〉皆引起社會廣大討論，作品關注歷史、女性、台灣。

 

 

＊原文刊載於《The Big Issue Taiwan 大誌雜誌》190期主題企畫「我心目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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