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願貸款,也要堅持「不塑」的「飛魚食染」鹽滷豆花

by  王南琦

 

「非常敬佩你們堅持『不塑』的決心,請問店內販售的豆製品有沒有可能使用本土非基改黃豆製作,提升台灣的糧食自給率呢?」我在吃過「飛魚食染」美味的鹽滷豆花之後,發了這則訊息給「飛魚食染」粉絲頁

 

 

 

出乎意料,竟然收到了令我大吃一驚的回答:「坦白說:『飛魚食染』的產品,用的黃豆濃度都很高,本土非基改黃豆蛋白質偏低,操作上很容易失敗。加上為了堅持不塑,需要多編制人力清洗、消毒玻璃瓶;因為我們堅持不使用一次性餐具,無法開拓外送、團購的業外收入。目前為止,都是賺了名氣卻沒有利潤,老闆連薪資都領不到。上個月扣除所有成本,淨利只剩下4000元,我們昨晚已經開始討論是否要去貸款了。」

 

回訊息給我的是「飛魚食染」老闆娘何飛諭。在八年前,一般人對塑膠危害環境的嚴重性還未有深刻體認時,她就開始給孩子使用布尿布,自己則是月亮杯恆久的愛用者;飛諭的老公賴祥語,之前在基隆開了好幾家手搖茶飲料店,因為想給孩子自由的學習環境,毅然收掉如日中天的賺錢事業,舉家遷到宜蘭冬山從零開始。

 

 

當初到宜蘭開店,其實最容易的就是重操祥語舊業「連鎖茶飲料店」,需求大、利潤高、人力省、回收快!「為什麼要選擇這麼費力又難回本的鹽滷豆花店呢?」我問老闆賴祥語。

 

 

 

賴祥語深情地望著妻子說:「因為她一直想開這樣的店,落實她對環境友善的理念。起初,我只是單純地想:老婆已經陪我打拼了大半輩子,現在換我支持她開一間夢想的豆花店,也是應該的。」

 

賴祥語話鋒一轉:「沒想到,為了實現老婆的夢想,光是鹽滷豆花我就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學習試誤,那時候為了消化失敗的豆花豆渣,我們還養了二十二隻雞來吃失敗的作品。」

 

憑著對妻子的愛與一股不服輸的傻勁兒,祥語終於在兩年後試出了鹽滷豆花的超完美比例,夫妻倆天真地以為只要準備好優質的產品,裝潢好乾淨的店面,客人就會像傳統飲料店一樣源源不絕上門而來。

 

兩人都沒料到,因為飛諭堅持「不塑」的理念,讓開幕半年多的「飛魚食染」一直處於賠錢邊緣的險境。我以為減塑已經是全民共識,非常不解地問:「是宜蘭的客人不支持減塑嗎?」

 

 

 

飛諭無奈地笑了笑:「我們店裡的客人都很支持啦!但是一間店的運作不能只靠內用的客人啊!要靠外賣、網購這些業外收入才能賺錢,但是因為我們堅持不用塑膠容器,豆漿豆花都只能裝在又重又貴的玻璃瓶裡外送郵寄,很多客人都嫌麻煩,而且破損率高,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找不到替代方案,很頭痛呢!」

 

我一邊品嘗著祥語每天手工自製的鹽滷豆花,濃郁的黃豆香氣、軟中稍硬又回彈的口感,搭配飛諭堅持自己炒的糖、自己做的白玉湯圓、自己熬的綿密紅豆,一邊想著吃進嘴巴的每一口,都是人工都是成本,都是「飛魚食染」賺不了錢的原因。

 

 

「其實,我們已經把開店成本降到最低了,店面選在公有市場節省店租,裝潢設計也是找朋友幫忙,連招牌錢都省下來,回饋給客人打卡升級有機豆花,沒想到撐了半年,還是面臨要不要貸款的困境。」曾經在基隆冷飲圈叱吒風雲的祥語,口中透露出一絲的不服氣。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空氣中彷彿可以凝結出冰滴了,我打破沉默問:「開店的過程中,一定有什麼讓你們開心的事情吧?」

 

終於有一抹光彩閃過飛諭的臉龐,她興奮地跟我說:「有有有,冬山市場內這些賣魚賣豬肉的叔伯阿姨們對我們都很好,有時候客人來店裡,不諒解我們的無塑堅持,隔壁的阿姨還會走過來替我們解圍:『用塑膠袋對地球很不好啦,人家老闆娘有準備玻璃瓶,你就多花一點點錢,顧自己健康也顧地球健康啦!』」

 

 

 

祥語聽完也接著搭腔:「還有很多在地的阿公阿嬤,本來很不諒解我們不提供塑膠袋外賣,來了幾次碰壁、知道我們不塑的決心之後,現在也都會自備提鍋或是茶壺來買豆花豆漿,還會吃好道相報,金促咪呢!」從採訪開始就苦著一張臉的祥語說完之後,自己也不禁莞爾笑了出來。

 

採訪終了,飛諭先離開去接孩子放學,祥語俐落地收拾著桌面上的杯盤,我偷偷地問了他:「賠錢大半年,你有沒有想過再回去開手搖茶飲料店,再回到『店一開,錢就進來』的好日子呢?」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問這一題,祥語愣了一下,喃喃自語地回答:「要說沒想過真的是騙人的,但是開了這間店之後,看見太太這麼堅持尋找安全的食材、堅持『不塑』希望給孩子一個更乾淨的地球,我就會打消自己的念頭,繼續努力做出好吃的鹽滷豆花,我相信老天爺一定會給我們一條生路的!」

 

 

「飛魚食染」鹽滷豆花專賣鋪

地址:宜蘭縣冬山鄉冬山路186號1F(冬山市場內)

營業時間:11:00-20:00(周一定休)

電話:03-9595020

FB:https://www.facebook.com/cuil.tw/

宜蘭縣內可新鮮配送到府

圖片提供:
簡榕辰Annabelle Chien

王南琦

王南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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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腦子裡只有LV跟Chanel,曾經眼睛裡只有紐約、巴黎與東京,卻在走遍世界各地之後,猛地驚覺原來最美的就在身邊。台灣農村是我們足以傲視各國的珍貴文化遺產,希望透過「小店小革命」專欄,記錄帶著女兒小乖尋訪台灣319個鄉鎮的發現與心情;在農村光速消失的現在,帶著女兒一起,持續找尋台灣永續農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