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隱娘的女性覺醒

by  賴芳玉

我不是影評人,只是一個觀眾,入了戲院,想看看晚唐女性的影像,從侯孝賢的藝術中體現他對那年代女性的敘事觀點。

 

聶隱娘這部電影很特別,不怕雷,據報導,侯導希望大家先看劇本,所以本文以主觀的視角摘錄劇情書寫女性觀點,應無冒犯還沒看這部電影的朋友。

 

聶隱娘自幼被道姑訓練成殺手,遂行道姑政治觀點中的正義。一次她因不忍幼子無父,所以中斷刺殺,道姑面斥聶隱娘,應先斷其所愛再弒之,於是為了加強殺手的心理素養,再命聶隱娘返回魏博,刺殺她昔日青梅竹馬、錯過姻緣的表哥田季安。但最後聶隱娘拒絕刺殺任務,她說:田季安一死,魏博會大亂,她說出的理由,也是政治。如果以知名政治學家漢娜˙鄂蘭在《真理無懼》觀點,聶隱娘雖然是殺手,但她因思考而不落入平庸的邪惡。

 

 

從性別政治觀點來看,這是一個女性依附男人的年代。女性無論因婚姻而政治,或因政治而婚姻,或因子而貴的政治,都必須依附在男人身上才能坐擁政治權力。

 

但聶隱娘是特別的,她背後的道姑不同於雙胞姊妹嘉誠公主因政治聯姻,道姑是入世的、不在朝而在野的孤身政治家,而聶隱娘就是她的執行者。雖說如此,聶隱娘因一身武藝而掌握改變政治社會的權力,卻不是透過婚姻,更沒有依附在男人,最後她也因理念不同和道姑分道揚鑣。海報書寫著:「我一個人,沒有同類。」這句話非常貼近聶隱娘的生命寫照。

 

「一個人,沒有同類」,這是來自內心深處的覺醒,自每個人獨特生命歷程中所湧現的人生價值選擇,沒有人可以複製他人人生,或被複製。

 

聶隱娘不同於那世代的女性歷程,是個在刀尖下生活的殺手,縱然她曾在聽母親轉述嘉誠公主那段過往時掩面而泣,及目睹青梅竹馬田季安懷抱著瑚姬的親密時,以無法言喻的孤寂身影佇立帳外樑柱側,展現一個人的寂寥。尤其當田季安敘述往事,談到因病將身體捲進竹筏子內並置於涼蔭處,一雙眼在暗處守候著他,任誰都拉不走,那雙眼就是聶隱娘,就更能體悟聶隱娘佇立帳外的寂寥。縱然如此,她卻能撥開層層雲霧中找到自己的答案。

 

帶著那份覺醒,聶隱娘道別殺手人生,隨著妻夫木聰所飾磨鏡少年離去,過著單純恬淡的生活。她不再是棋子,也沒有隨同家族在政治間擺盪,在向年少時的情愛告別後,選擇了自己的路。

 

是的,「一個人,沒有同類」,那是覺醒,不是孤寂,那是拒絕隨波逐流的思考與選擇。不愛情,也不政治,更不媚俗的選擇做自己,這是聶隱娘,也可以是你、我。

圖片提供:
光點影業、蔡正泰 / 攝影

賴芳玉

賴芳玉

文章 22

提倡兩性平權的公益律師,在為弱勢婦女提供法律協助的過程中,看見性別觀點的不平衡,時常導致社會輿論及判決方向忽略女性處境。「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究竟法律有沒有性別之分?她要以女性視角,點出司法中的性別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