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人文 專訪創作歌手9m88:告訴自己,妳現在可以做選擇!

by  林若寧
每個生命階段都有它的使命,跟可以達成的事物。試著享受吧。

 

復古而不老派,自在中有力量,2016年,一曲《陪妳過假日》宛如引線,沿著網路社群,在社群中爆出火花,「9m88」這四個字,隨著她那醇厚感性的嗓音,開始留在愛音樂的人們心底。


奇特的名字,磁性的音質,她獨一無二的聲音圖像,在華語樂壇映出一個引人注目的身影,人們在問:她是誰?


她用音樂回答。2019年,9m88頂著爆炸頭,帶著首張個人專輯《平庸之上》正式登台,她扛下製作人重任,自己聯繫合作夥伴,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姿態,緊緊把守過程中每一個細節。金曲製作人黃宣形容這個女孩子「眼神裡面有火」,相信9m88的現身「會顛覆大家對於音樂人或歌手的認知」。


確實,年輕人喜歡她,說她勇敢,真摯,率直,沒有刻板印象中高高在上的明星架子。這並不是偶然,如果你翻開9m88的生命之書,會發現,她舉手投足的獨特魅力,來自她一次又一次堅持選擇「守護自己」的底氣。


2014年,在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以畢展第一名畢業的她,獲得到國際設計師吳季剛工作室實習的珍貴機會。服裝設計師之路正要開展,踏入喧嘩而瘋狂的紐約,她卻毅然轉身,在2015年前往紐約新學院進修爵士樂,重新成為大學新鮮人。


只因為,那顆愛音樂的心,始終躁動著,呼喊著她的名字。儘管這個選擇,在外界眼中,彷彿一切歸零,可惜了。9m88卻不後悔那些彎彎繞繞。回首當時,這個「為自己做選擇」的可貴經驗,反而成為她日後一次次拓展生命的重要資源。

9m88 MV中有三年前捲髮的俏麗模樣。
擁抱陰性面向


這些年,她跨足電影圈,主演《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為了親身體驗「表演」這回事,還有多少可能性;也親自主持podcast 節目《9m8lah8lah》,只為了從一個總是在「輸出」的創作者,練習成為也能涵納他人「輸入」的存在。


2022年,她完成新作品《9m88 Radio》,以30歲女性的內心世界為命題,寫30而立的世代情結,也點出她們對工作的迷惘與期盼。她跨國串聯澳洲、美國、韓國、日本、韓國多位製作人一起合作,在連結世界的寬闊之中,9m88更深刻的思考自己的位置、以及女性的本質。

 

(上圖)《9m88 Radio》數位封面/(下圖)Whatchu Gonna...?MV中展現9m88蛻變的女人樣貌。

她回憶:「我從小到大,個性一直比較像男生,想做什麼一定會去做,也會直接把心裡的話說出來。」9m88說,尤其在紐約主修爵士演唱的時期,班上男生多,常常一堂課只有她一個女孩子,她渴求平等的尊重,更是拼命想要證明自己。


回到台灣,製作第一張專輯時也是。「我的個性本來就比較急躁,那時候更急躁。想要把我擁有的東西都分享出去,告訴大家我是誰、我會什麼,在唱歌時也執著於某一種很用力的唱法,」她頓了頓,接著說:「後來我發現,當我開始著重競爭和比較的時候,我的女性面向慢慢就被弱化了,所以這一兩年,我選擇向內去看,我的陰性面向是什麼樣子?」


她的反思,呈現在歌曲《WhatchuGonna..?》之中。她有意識地透過陰性書寫,展現女性的自覺,也在旋律之中,陪伴著聆聽者,整理思緒、騰出空間,讓內心「堅定、勇敢」的陽性力量,真正為生命帶來支持與滋養。 


為自己留下位置


20出頭,9m88隻身走到鎂光燈前,在繁華絢爛的演藝圈子裡面,讚美也有,批評也有,討好也有,扭曲也有。過去,她接受媒體採訪時曾說,自己在試著把工作與生活分開。如今,隨著關注度增加,馬不停蹄的忙碌,讓工作與生活的行程漸漸不可分割,奇妙的是,9m88反而不再被那些形形色色的標籤束縛。


「我後來發現,就算我如實的表現自己,別人也有他們的詮釋。人們怎麼說你,其實跟你的創作、你的藝術表現,完全沒關係,那就只是『人的事情』。」9m88幾乎難以覺察地呼出一口氣:「現在,我就是專心把我的創意、我的感性留給自己、留給愛我的人,把我要做的做好。」


在心中永遠為「自己」留下一個位置,這是9m88經歷這些年的碰撞後,找到的定心錨。她變得自在了。也因為有了一顆堅定守護自己的心,反而更願意去接納多元面向的自己。

 

在感情中退讓、迷惑的心情;在事業裡急切、拼命的樣貌,種種脆弱,她用歌曲勇敢地袒露,也開始能寬容看待每個時刻的模樣:「其實有時候,我回頭看自己更小的時候擁有的爆發力啊,對事情的執念啊,我蠻欣賞她的耶,」9m88說:「所以我的結論是,每個生命階段都有它的使命,跟它可以達成的事物。試著享受它吧。」


明白自己還有無限可能,9m88不再汲汲於證明自己、追求登峰造極,「因為知道山頂在哪邊,就不好玩了呀,」她頑皮地說。選擇探索不同的路徑,才可以見到始料未及的風景,她說:「有太多人都用自己的慣性,在複製過去成功的案例,但這就只是重複而已呀。我反而覺得,讓自己有很多視角,甚至願意打掉重練,只為了嘗試一個新的可能性,這比較有趣,」在9m88的眼中,這才是真正的「突破」。

 

每個姿態都該存在


當從小到大,來自環境雕塑的「女性樣貌」,不知不覺被當做自己的肌膚,有一天,驚覺習以為常的一切,只是「被教育」的結果,「發現這些血淋淋的事實,我覺得,是一個很好的療癒時刻,」9m88溫柔地說:「你可以告訴自己『你現在可以做選擇』,你要選擇怎麼看待這些原有的、你以為『應該』的事情,然後,為自己做一個嶄新的決定。」


選擇了可以強調個人色彩的音樂風格,9m88的歌聲有種療癒感,也許就是來自這份忠於自我存在的真實。在她心中,每個女生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表達方式,不管穿得多、穿得少,愛打扮或是很中性,「每一個姿態都應該要存在,沒有任何問題。我也是」。


9m88是誰?她用音樂答覆世界:我就是如此,妳也可以做出選擇。妳有自己的嗓音,說吧,說一個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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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
爵士寶貝

林若寧

林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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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大學傳播所畢業,曾任天下雜誌群資深記者、中華電視公司記者。採訪著作《我是馬克》、《燃起主管魂》。現為自由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