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城,莫斯科!

by  黃湘娟

1991年,蘇聯尚未解體之前,人們不敢輕易參訪詭秘幽深的俄羅斯。曾有作家如此形容:「掀開俄國人的假面,你會看到韃靼人」。的確,直到今天,蒙古人的強勢統治是俄羅斯民族內心永遠無法抹滅的傷痕。不僅在語言,包括臉部輪廓,甚至堅韌剛毅的個性,都隱含有蒙古人的基因。

 

從西元800年的斯堪地那維亞人在基輔(今烏克蘭首都)建立根據地,之後,成吉思汗的孫子拔都汗,再來是波蘭,直至16世紀俄羅斯沙皇國開創者、伊凡四世(Ivan IV,或稱伊凡雷帝)、正式加冕為第一任沙皇----。這是一條漫長又坎坷的旅程,但對於這個多元民族組成的國家,雖然煎熬,卻也造就了許多可能性。

救世主塔、沙皇塔等。

佇立在令人怖畏的克里姆林宮廣場上,內心充滿感慨。莫斯科建城約800年,卻經歷了將近百次以上的火災。最具代表的一次發生在1812年,拿破崙攻下莫斯科,不料午夜市區突然竄起無名火,甚至連克里姆林宮也不能倖免。數天後,拿破崙發現他只得到一座被烈火紋身後的空無之城。從「無」到「有」,拜拿破崙所賜,莫斯科城由此浴火重生。

 

據說「克里姆林宮」一詞源於蒙古語,可解釋為「木柵」、「內城」、「城堡」。1485年,尚未加冕的沙皇伊凡雷帝,為了使莫斯科取代奧圖曼帝國的君士坦丁堡(今伊斯坦堡)成為東正教中心,重金禮聘義大利建築師索拉里(Pietro Antonio Solari),以10年的時間改建克里姆林宮建築群。今天看來,它是由一棟棟形式各異的寺院、教堂、宮殿、鐘樓、塔樓、廣場,環圍而成,經過一代又一代的擴建,融合了15、16世紀俄國特有的現實主義,以及拜占庭、巴洛克、古羅馬、希臘等不同形式的合成量體。

克里姆林宮建築群。

其中著名的「紅場」,意指「美麗的廣場」,它原是克里姆林宮東邊的護城河,是商人進行交易的場域。15世紀,莫斯科經歷一場無名火劫,人們改稱它「火燒場」。17世紀更名為「紅場」,也曾是歷代沙皇的刑場。「美麗」與「死亡」聯結在一起,兩者似乎是陰陽的混合體。

 

聖母大教堂(也稱瓦西里升天大教堂)之於莫斯科,等同艾菲爾鐵塔之於巴黎,大笨鐘之於倫敦,是一個十分顯著的城市符碼。此教堂是沙皇伊凡雷帝為慶祝在喀山與韃靼一役獲得勝利而建,於1560年完成。它是將九棟量體置於同一基座上,中間最大的量體配有大型尖頂,四周八座大小不一的量體也有色彩鮮艷的圓頂,它是俄羅斯洋蔥式圓頂教堂構築的典範,獨一無二。

 

(上)緊鄰紅場的聖母大教堂。(下)聖母升天大教堂洋蔥頂構築局部。

20世紀30年代,莫斯科只有20萬居民,約瑟夫.史達林(Joseph Stalin)執政,時間正好跨越二次世界大戰,其地鐵興建工程卻堅持不間斷,每一個地鐵站的空間,皆以瑰麗、華美的古典裝飾,彰顯其精湛的美術工藝。除了實用功能,它們在戰爭期間也兼作防衛指揮中心,因而地鐵往往深達地底100多公尺,有完善的通訊設備,且可聯繫克里姆林宮。與世界各城市的地鐵站比擬,莫斯科為何對站體空間作出如此慎重的敬意?

 

三個重要的符碼,鮮明了莫斯科的城市印記,它們是:克里姆林宮建築群,聖母大教堂,華麗的地鐵站。也許,除了大眾了知的社會主義、美俄冷戰、諜影幢幢之外,訪者可以從中讀出這個城市的生命,或許,也讀進自己的生命裡-----。

地鐵站之一:巴洛克式拱形天花與華麗浮雕。(翻攝自明信片)

圖片提供:
孫本凡

黃湘娟

黃湘娟

文章 18

1988-2019年,擔任《室內》雜誌總編輯。 70年代曾主編全台第一本空間設計雜誌《家庭裝潢》、80年代主編《流行家飾》雜誌、《當代建築》雜誌。在「空間美學」領域浸潤長達40多年,見證台灣室內設計業開創期的篳路藍縷。 將經驗化約為文字書寫,期間陸續出版三本著作:《談建築說空間》(1989年),《見證台灣室內設計25年》(1999年),《亞歐歷史建築與城市漫步》(2008年)。第一本訪談了14位80年代已獨領風騷的建築師、室內設計師和建築學者;第二本記錄了室內設計業在台灣的開創與發展;第三本以個人見聞漫談文化、藝術、生活,以及城市美學。 1973年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中國文學系。